法庭文件说了什么:两名 OpenAI 人员的说法 + 一组 CTR 数据
最近一份法庭文件,把 AI 搜索点击率这个话题推到了台前。文件援引了两名 OpenAI 人员的说法,读起来相当直接。
第一句,出自一名 OpenAI 软件工程师。原话是:"no matter how prominently we show the links, users won't click."——无论链接展示得多显眼,用户似乎就是不会点击。据原告之一《纽约时报》报道,这条消息写于 2023 年 2 月。注意,这是 2023 年 2 月的消息,不是最近说的。
第二句来自 ChatGPT 负责人 Nick Turley,谈的是 ChatGPT 的 "browse"(浏览)功能。法庭文件援引他的说法:ChatGPT 给出答案之后,就"没有充分理由"再去点原始来源的链接。文件没有交代这句话是在什么场合、以什么形式说的,也没有给时间。
两段引语都出自出版商提交的合并简易判决动议书(combined summary judgment brief),9 月 17 日提交,案件是在纽约联邦法院合并审理的版权案。
同一份文件里还有一组数据:出版商提交的文件中援引的 Microsoft 数据显示,比较出版商网站在 Bing Chat 和 Bing Web Search 中的点击率(CTR),《纽约时报》网站在 Bing Chat 中的 CTR 比 Bing 网页搜索低 87%–93%;Daily News 原告方网站低 83%–91%;Ziff Davis 网站低 51%–94%。
三个区间要各自对应,不能混着看,也不能合成一个总数。
87%–93% 到底是什么数字:先读懂口径
这组数字最容易被误读,所以得先把口径讲清楚。
它不是流量,也不是访问量。文件对 CTR 的定义是:URL 点击数占其展示次数的百分比,展示次数指该 URL 出现在搜索结果页或聊天机器人回答中。这三组区间衡量的是"链接出现之后被点的频率",也就是链接出现之后那一步,而不是流量或访问量。
它也不是"CTR 只有 87%"。"低 87%–93%"的意思是:同一出版商网站在 Bing Chat 中的点击率,比在 Bing 网页搜索中相对低 87%–93%。正确读法是"比 Bing 网页搜索低",不是"下降到某个绝对值"。
如果想从另一个维度看同一群体的困境——不是点击率而是搜索流量本身这两年跌了多少,出版商谷歌流量下滑的观察这篇整理了 Chartbeat 两年同比和 Q3 2026 地域份额数据,口径和零点击是两条线,别混在一起。
- 《纽约时报》网站:Bing Chat 的 CTR 比 Bing Web Search 低 87%–93%
- Daily News 原告方网站:低 83%–91%
- Ziff Davis 网站:低 51%–94%
还有几个"文件没说"的地方,同样重要:数据是什么时候采集的、覆盖多少查询、多少展示、多少点击、怎么选样的,文件都没有披露。每个区间的高低两端分别代表什么,目前披露的信息没有说明。
另外要提醒一句:数据来自 Bing Chat。Microsoft 在 2023 年 11 月把 Bing Chat 更名为 Copilot,但更名时间不能用来推定数据的时间,文件里也没有任何内容把这组数字和现在的 Copilot 挂钩。所以别写成"Copilot 的点击率低了 87%–93%"。
这是原告单方的说法,案子还没判
看到这里得踩一脚刹车:以上都是原告在简易判决阶段提出的单方论点,法院尚未裁决。
文件里有一段说,这些降幅"清楚地表明了替代效应"(clearly show substitution),还说原告不需要用数据证明损害,"常识就足够"(common sense suffices)。这两句都是出版商方面在文件中的主张,不是法院认定,也不是客观结论。
被告这边,Microsoft 和 OpenAI 认为使用新闻内容属于合理使用(fair use),两家都在 9 月 4 日提交了各自的简易判决动议——注意,这是 9 月 4 日,和出版商 9 月 17 日的合并简易判决动议书是两个不同的日期。据报道,OpenAI 的动议引用了一些研究,认为 ChatGPT 的输出不会成为《纽约时报》作品的商业替代品;Microsoft 对 Copilot 也有类似主张。Microsoft 方面表示,其法庭文件解释了"为什么 Copilot 不是出版商新闻报道的替代品"。OpenAI 没有立即回复 TheWrap 的置评请求。
按目前的排期,10 月 23 日是提交反对意见的截止日期,10 月 30 日是提交法庭之友意见书的截止日期,11 月 20 日是提交回复材料的截止日期。这些都是程序截止日,不是开庭或判决日期。
"被引用"不等于"被点击":两套指标要分开看
这组数据最有价值的地方,其实是逼着我们把两个指标拆开:被引用,和被点击。
它们是两种不同的衡量指标。Microsoft 在 Bing Webmaster Tools 里的 AI Performance 报告,统计的是引用次数;相关说明称,引用指标不同于衡量排名、点击和流量的传统搜索指标。而法庭文件里的 CTR 数据,统计的是点击,对应的是"链接出现之后"那一步。据当时披露的信息,2023 年 Microsoft 在 Webmaster Tools 的 Performance 报告中加入聊天数据时,把网页和聊天的点击、展示合并统计;而法庭文件里的 CTR 数据,是把聊天和搜索分开的。Google 也有类似的生成式 AI 效果报告,这份 AI 报告的口径与局限我们之前单独分析过。
两套指标,两种口径,混在一起看就容易得出错误结论。
对外贸 B2B 的含义:买家可能在答案里就做完了初筛
把视角拉回外贸 B2B。海外采购商问 AI 的问题,往往不是"某某公司好不好",而是非常具体的:这个规格能不能做、认证齐不齐、MOQ 多少、交期多久。当 AI 直接在答案里给出这些信息,在外贸 B2B 场景中,这提出了一个值得验证的问题:买家是否会在 AI 答案中完成部分初筛?现有法庭材料没有提供外贸行业数据,企业需要结合自身数据观察。
如果企业自身数据也显示 AI 回答中的链接点击率较低,则可以分别观察品牌是否被引用,以及引用后是否产生点击。相关材料与 Microsoft 的指标说明共同表明,引用次数和链接点击属于不同指标;分析时不宜把引用次数直接当作点击或流量。
应对思路:让品牌出现在答案里,同时给买家一个非点不可的理由
可以用一个商场的比喻来理解这三件事的分工:SEO(搜索引擎优化) 是在商场里抢一个好位置,SEM 是在门口发传单,而 GEO(生成式引擎优化) 是提高品牌在客户向 AI 询问相关问题时被引用或提及的机会。位置和传单解决的是"被看到",GEO 关注的是"被提到"——也就是引用这一层。
思路可以分两步走。第一步,系统性做 GEO 生成式引擎优化,通过 GEO 相关内容建设,争取提高品牌被 AI 答案引用的机会。具体起点是先摸清买家真实会怎么问:把海外采购商会向 AI 提的具体问题整理出来,比如选型、认证、MOQ,再针对这些问题准备内容,而不是自说自话地堆产品词。
第二步,给买家一个非点不可的理由。独家数据、完整测试方法和案例细节,可能为读者提供继续访问网站的理由——独家原创数据是让人非点不可的理由之一。这些内容既是给 AI 看的,也是给人看的。
本案材料只比较 Bing Chat 与 Bing Web Search,不能据此判断 Google 搜索或其他平台的点击表现;企业是否继续投入传统 SEO,应结合自身渠道数据决定,这部分工作值得持续关注。
接下来要盯的信号
这个案子还在推进,有几处值得继续观察:OpenAI 和 Microsoft 会不会在 10 月 23 日的文件中回应工程师引语、Turley 的说法或 CTR 数据;后续文件会不会补充这些消息的上下文,或者说明 Microsoft 是怎么测量 CTR 的。目前披露的信息里,这些问题都还没有答案。
想了解你的产品目前是否会在不同 AI 回答中被提到、被如何描述,可以给我们留言;具体表现需要按平台分别核查。
参考资料
- 来源:Search Engine Journal OpenAI Engineer: Users Won't Click Links, Court Filing Says(作者:Matt G. Southern,Search Engine Journal 高级新闻撰稿人)